%%%%%%%%%%%%%%%%%%%%%%%%%%%%%%%%%%%%%%%%%
% eBook 
% LaTeX Template
% Version 1.0 (29/12/14)
%
% This template has been downloaded from:
% http://www.LaTeXTemplates.com
%
% Original author:
% Luis Cobo (luiscobogutierrez@gmail.com) with extensive modifications by:
% Vel (vel@latextemplates.com)
%
% License:
% CC BY-NC-SA 3.0 (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sa/3.0/)
%
%%%%%%%%%%%%%%%%%%%%%%%%%%%%%%%%%%%%%%%%%

%----------------------------------------------------------------------------------------
%	DOCUMENT CONFIGURATIONS AND INFORMATION
%----------------------------------------------------------------------------------------



\documentclass[oneside,11pt]{memoir} % Font size
\usepackage[UTF8]{ctex} % 中文支持
\usepackage{fontspec}
\newfontfamily\myfont{MicrosoftYaHei} % \setmainfont{Microsoft YaHei}

\input{structure.tex} % Include the file that specifies the document structure and layout

\title{《西方现代思想讲义》读书笔记} % Book title
\author{工科生不写作业} % Author
\newcommand{\edition}{2024/10/05} % Book edition

%----------------------------------------------------------------------------------------

\begin{document}

%----------------------------------------------------------------------------------------
%	TITLE PAGE
%----------------------------------------------------------------------------------------

\thispagestyle{empty} % Suppress page numbering
\ThisCenterWallPaper{1}{plpl_cover_20240917092538.jpg} % Add the background image, the first argument is the scaling - adjust this as necessary so the image fits the entire page

\begin{tikzpicture}[remember picture,overlay]
\node [rectangle, rounded corners, fill=white, opacity=0.75, anchor=south west, minimum width=3cm, minimum height=6cm] (box) at (-0.5,-10) (box){}; % White rectangle - "minimum width/height" adjust the width and height of the box; "(-0.5,-10)" adjusts the position on the page
\node[anchor=west, color01, xshift=-1.5cm, yshift=-0.4cm, text width=2.9cm, font=\sffamily\scriptsize] at (box.north){\edition}; % "Text width" adjusts the wrapping width, "xshift/yshift" adjust the position relative to the white rectangle
\node[anchor=west, color01, xshift=-1.5cm, yshift=-2cm, text width=2.9cm, font=\sffamily\bfseries\scshape\Large] at (box.north){\thetitle}; % "Text width" adjusts the wrapping width, "xshift/yshift" adjust the position relative to the white rectangle
\node[anchor=west, color01, xshift=-1.5cm, yshift=-5cm, text width=2.9cm, font=\sffamily\bfseries] at (box.north){\theauthor}; % "Text width" adjusts the wrapping width, "xshift/yshift" adjust the position relative to the white rectangle
\end{tikzpicture}

\newpage % Make sure the following content is on a new page

%----------------------------------------------------------------------------------------
%	TABLE OF CONTENTS
%----------------------------------------------------------------------------------------

\tableofcontents % Prints the table of contents

%----------------------------------------------------------------------------------------
%	INTRODUCTION SECTION
%----------------------------------------------------------------------------------------

\chapter*{序言} % Introduction chapter suppressed from the table of contents

\begin{quote}
初次尝试使用LaTeX模板。\\
--工科生不写作业
\end{quote}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读书笔记。\footnote{2024年10月5日，工科生不写作业。}.

%----------------------------------------------------------------------------------------
%	BOOK PART
%----------------------------------------------------------------------------------------

\part{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
%	CHAPTER ONE
%----------------------------------------------------------------------------------------

\chapter{导论部分}

\section{前言}

问题1：什么是现代思想？\\
问题2：为什么要了解现代思想？\\

\subsection{什么是“现代性问题”}
\hspace{2em}现代性危机：早期的现代思想和晚期的现代性思想差异巨大，但是我们现在就身处于晚期的现代性之中。
这两者的明显的区别就是进入20世纪，越来越多的思想家不再抱有18世纪启蒙时代对于“进步”的乐观主义态度，而是在现代化过程及其后果中看到了许多问题、提出了不少疑问，他们更多地以反思和批判的眼光来审视现代性。
“现代性”这个词继而经常与“问题”、“困境”和“危机”联系起来。
我们经常听到的术语也是“现代性问题”、“现代性困境”或者“现代性危机”。
因此我们需要关注现代思想的\textbf{反思性和批判性}特征。


\subsection{“现代性问题”的起源}
\hspace{2em}马克斯·韦伯率先透彻地阐明了现代世界的基本特征——“理性化”。
同时，他敏锐地指出，理性化的现代世界将会瓦解传统社会的原则与规范，这对个人的人生信仰以及公共的社会政治秩序都形成了严峻挑战。
因此我们需要从两个维度去理解现代性问题：
\begin{enumerate}
    \item 人生难题
    \item 社会困境
\end{enumerate}


\subsection{“清醒的现代人”}
\hspace{2em}学习现代思想就是为了能够理解现代性的问题，并在对现代性的问题有足够的了解之后，让我们成为一个“清醒的现代人”。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被现代性问题困扰着，所以这个问题很重要！但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面对这样的问题！）

那么什么叫做“清醒的现代人”？

有三个标准：1. 明白自己是谁？ 2. 自己在做什么？ 3. 为什么会这么做？

此外，学习现代思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学习到现代思想最大的特点：反思性。

例如，“现代化真的好吗？”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们甚至都不明白“现代”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也没有思考过现代化的进程会带来怎样的问题，更不要谈怎么样才能去改良它了。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首先，我们都希望能过活的“更好”，那么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处境了解的更多，我们便能够做出更好的决定。

其次，我们都身处于“现代”，所以我们如果对现代了解的更多，那么或许我们就能想清楚一些问题。

并且，“现代”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而很多伟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并且他们已经思考过现代性的问题。

因此，我们应当了解现代，了解现代存在的问题，并且可以通过伟人的思想来更加深刻的理解现代性，最终使得我们成为“清醒的现代人”，生活的更好。

\section{01：导论：思想有什么现实意义}

我们需要格外关注思想观念对社会实践的塑造作用，强调思想和现实的内在联系。

\subsection{思想内在于现实}

\hspace{2em}把思想和现实对立起来，看成两种分离的东西，虽然很流行，但是完全是错误的。

比如，两件完全相同的商品中，你会选择价格更低的那一件；
两件价格相同的商品中，你会选择质量更好的那一件。
而对于这个消费行为，背后就有一个思想逻辑：“性价比最优”。

这就是理性发挥的作用。

\subsection{利益并不是物质性的}

\hspace{2em}前面提到了，在理性的作用下，我们会有“性价比最优”的购买原则。

但是现实中，购买奢侈品违背了这个原则，那么这些人就是非理性的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种利益并不是物质性的，而能够脱离物质性来考虑利益，就是思想观念决定的。

\subsection{人类行为的复杂动机结构}

\hspace{2em}前面的例子其实就可看出人类行为的动机是复杂的。

再看另外一个例子，“春运”的性价比很低（抢票、拥挤的旅途等），那么我们会放弃春节回家过年吗？显然不会。

由此可见，把现实利益和思想观念截然分开，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
（只考虑现实利益，我们就会得出错误的结论，春节不应该回家）

所以我们需要阐明：思想观念内在于社会现实，是社会实践行动的驱动要素。
我们需要着眼于分析、诊断和反思，什么样的思想观念塑造了现代社会的行动逻辑，构成了现代社会的复杂性。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本节首先提出，任何现实的行为背后都有思想指导，所以首先现实不能和思想分隔开来。

然后指出，我们的思想是复杂的，我们不仅仅考虑物质层面，而且还会考虑其他层面（比如文化）。

因此，我们的行为是复杂的。

所以，我们想要理解我们的现实世界的复杂性，我们必须理解思想的复杂性，而这就需要学习现代西方思想了。


\section{02：导论：什么是现代和现代性}

现代是一个概念群，包括了“现代”、“现代化”、“现代性”、“现代主义”等。

\subsection{“现代”是一种新的时间意识}

\hspace{2em}首先我们提出，旧的时间意识：“循环历史观”。
在古代人的历史观念中，“当下的时代”不过是以往时代的延续和重复。
（原因是自然现象仿佛都是在循环的，比如每天都是太阳东升西落，每年都是春夏秋冬）

但是到了文艺复兴，特别是在启蒙时代和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动，
人们发现“当下的时代”不再是循环往复的，而是前所未有的。
时间成为了一个有方向的矢量。

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既然时间不是往复的，那么过去的经验也就靠不住了，这代表着一种对传统的否定甚至决裂的态度。

其次，既然过去的经验靠不住了，那么过去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当下什么样的才更加重要。

最后，与之对应的就是，“现代”意味着对人的创造性和主体性的肯定。

总之，现代就意味着崭新的重大变革。

\subsection{“现代化”的过程与“现代性”的结果}

问题1：引发现代变革的动力是什么？\\
问题2：古今之变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答1：从历史的角度看，现代的变革是西方中世纪之后一系列重要的历史事件导致的，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包括：
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新大陆的发现、工业革命、启蒙运动、美国独立和法国大革命等。

社会现实的因素与思想观念的因素相互作用、彼此强化，导致了现代的转变。
这个转变的过程被称为“现代化”。

答2：现代化的结果是西方形成了现代社会，出现了现代人。
所有这些（比如自由平等民主的思想）都是西方现代化的结果，也成为现代社会的特点，这些特点被称为“现代性”。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首先，我们一定要明白现代和古代的区别所在，
由于“现代”的人意识到了时间不是循环往复的，
所以过去的经验是靠不住的，所以重要的现在如何如何，所以我们需要自己探索如何改造现实。

然后当我们意识到了时间不是循环往复的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答案是，我们一步步的探索，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人们的很多思想观念都发生了转变，
这个过程被称为“现代化”，结果就是我们都成为了“现代人”。

\section{03：导论：古代和现代到底哪里不一样}

\hspace{2em}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从“自然”变成了“不自然”。
但是这不是说古代比现在好，比如说，人会生病是自然的，但是做手术是不自然的，
而这种“不自然”能够救命，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subsubsection{变化1：个人主观感受变得重要}

\hspace{2em}我们的主观感受变得重要了，比如说现代婚姻中爱情是很重要的，但是在古代则是包办婚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变得十分重要，这包含了对个人的尊重。
但是另一方面，“我不在乎”也好像可以否定一切东西的意义了。

现在，个人主观赋予的价值变得极为重要，有时甚至能压倒其它一切标准！

我们一方面处在解放的放松和兴奋当中，另一方面又处在不确定的、没有把握的焦虑当中：
一面习惯于“轻率的傲慢”，一面又常常感到惶恐和不安。

\subsubsection{变化2：自然秩序被理性打败}

\hspace{2em}我们现代人不太相信什么自然给定的意义，没有什么“天生如此”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抛弃了自然秩序这个神话，得到了自由。

但是，共同的神话（自然秩序）束缚了我们，却也让我们有了共同的准则。
摆脱这个神话之后，我们有了自由，却又陷入了混乱和茫然之中（不知道改信仰什么了）。

也就是说，人们观念中的自然秩序被理性给打败了。

\subsubsection{变化3：建立新秩序}

\hspace{2em}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有了外出打工。
此外，由于我们有春节回家过年的传统，所以有了春运。
但是春运并不是传统文化啊。春运成为了新的传统。

这就是自然秩序被打破了，我们建立起了理性的新秩序。


\subsection{古今之变的思想动力}

\hspace{2em}总的来说，我们现在不再相信有什么上天注定的意义，我们相信意义是由人赋予的。

推动古今之变的主要思想动力是“理性”。

启蒙运动的口号就是大胆地“运用你自己的理智”！


\subsection{古今之变后的两个观念转变}


\begin{enumerate}
    \item “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变”，人看待世界的观念发生了变化。
    \item “个人主义的转变”，人看待自己的观念发生了变化。
\end{enumerate}


\subsubsection{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变}

\hspace{2em}在科学主导的思想观念中，人类从自然中脱离出来，站在了自然世界的对面，
人类与自然形成了面对面的主客体关系。

这带来了一些列的重要后果————人类开始探索自然，发现自然规律，利用自然资源，改造自然环境。
最后人类征服了自然，成为了自然世界的主人。（工业化和城市化，这就是现代化的伟大成就）

但是，在另一面，对自然世界的利用和征服也造成了严重的生态破坏和环境灾难，这是现代性危机的一个重要议题。


\subsubsection{个人主义的转变}

\hspace{2em}古代文明是群体优先的，个人首先是去群体的一部分。
而现代人看待自己的方式，就是把个人和群体分离开来，个人从传统的、非常牢固的社群关系中脱离出来，成为具有高度自主性的个体。

只有你和你自己才是血肉相连的，个人的重要性和优先性就突显了出来。

但是，个人主义的自由也是有代价的，因为个人失去了与一个特定群体的久远、厚重和牢固的纽带关系，
这带来了孤独感、漂泊感和乡愁。这也是现代性困境的一部分。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古代和现代的区别在于，通过理性分析，我们首先将人从自然之中分离了出来，
所以有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变，人类开始改造世界了，但也因此破坏了环境。
同时，理性的进一步运用，我们还将自己从人群中分离了出来，这是个人主义的转变，
这让我们更加关注于自身的感受，但同时也让我们变得更加孤独了。

综上，我们可以总结出三个转变：

1. 个人主观感受变得重要（个人主义的转变）

2. 自然秩序被理性打败（人类中心主义的转变）

3. 建立起新的秩序（最终的结果，有好有坏）


%----------------------------------------------------------------------------------------
%	CHAPTER TWO
%----------------------------------------------------------------------------------------

\chapter{第一章：现代思想的成年}


\section{04：韦伯和现代思想的成年}

\hspace{2em}韦伯是现代思想“走向成年的里程碑”。
因为韦伯系统的阐明了现代性。

个人特点：韦伯是一个非常关注社会现实的学者，而且他在学术上的涉猎非常广泛还都卓有成就。

\subsection{看清理性化的世界}

\hspace{2em}人的成年的标志？

\begin{enumerate}
    \item 明白自己，对自己的过往有真正的理解。
    \item 反思自己，能看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
\end{enumerate}

同理，韦伯就是看清了现代，反思了现代，所以说他标志着现代思想的成年。

\begin{enumerate}
    \item 看清现代，就是真正理解现代社会运作的底层机制。系统性的解释现代社会的来龙去脉和运转机制。
    \item 反思现代，就是指出现代性最深层次的缺陷。
    这里说的缺陷，是根植于现代化本身的问题，不会随着社会进步而消失，反而会因为社会的发展而越来越严重，这就是“现代性问题”。
\end{enumerate}

韦伯如何理解现代社会的？依靠的就是剖析“理性化”，这是现代性问题的关键。

在工业革命、科学革命、地理大发现这些大事件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思想动力，就是“理性主义”。
当时的人们有一种普遍的看法，就是认为过去的不幸都是由于蒙昧和无知，如果运用理性清除掉蒙昧和无知，我们就会走向真理获得幸福。


\subsection{反思理性化的后果}

\hspace{2em}然而，在运用理性，理解了现代社会之后，
韦伯却站出来告诫人们，对于有些问题，甚至是极为重要的问题，
科学无能为力。

比如，科学技术可以拯救病人，但是科学如何回答，我要不要拯救这个病人？
（比如在病人的家庭贫困、病人自己都不想被治疗等情况之下）

科学永远无法回答：我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值得”的，我们过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我们生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科学也许可以给出最优的“方案”，但永远无法教给我们一个最优的“选择”。

总的来说，韦伯先阐明了现代的理性化特征，然后更加重要的是，他还揭示了理性化的各种复杂后果，
\textbf{打破了启蒙时代以来对于科学理性的乐观主义错觉}。


\subsubsection{韦伯现代性论述的完整性}

\begin{itemize}
    \item 首先，他不是简单肯定或者全盘否定科学理性的意义，而是深入地分辨科学理性能够什么和不能做什么，同时阐述正面的成就和负面的问题。
    \item 其次，他对理性化的分析涵盖了人类生活的三种主要关系：
    \begin{itemize}
        \item 人与自然的关系
        \item 人与人的关系
        \item 人与自我的关系
    \end{itemize}
    并且同时切入了现代人的\textit{精神信仰领域和现代社会的制度结构领域}。
    \begin{itemize}
        \item 个体生活领域的精神信仰：理性化让现代人的心灵失去了对传统信仰的可靠依傍，甚至陷入精神危机
        \item 公共生活层面（社会制度）：理性化倾向于将社会政治秩序蜕变为“现代的铁笼”，隐含着多种困境。
    \end{itemize}

\end{itemize}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韦伯发现了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差异的来源————理性化，所以韦伯深刻的去剖析理性化，
最终得到的结论是：

\begin{enumerate}
    \item 现代社会确实就是理性化的产物（运用理性去理解现代社会为什么是这样子的，解释社会的运行机制）
    \item 更重要的是，理性化还带来了很多的问题（反思理性自身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因为一切都是理性构建的，那么理性本身的问题，将会是现代性无法摆脱的底层问题！）
\end{enumerate}

最终，从韦伯的思想中提炼出三大核心命题：
\begin{itemize}
    \item “世界的祛魅”
    \item “诸神之争”
    \item “现代的铁笼”
\end{itemize}
以及一个重要概念：
\begin{itemize}
    \item “工具理性”
\end{itemize}


\section{05：为什么说“祛魅”是人类的梦醒时分}

“世界的祛魅”就是以前人对自然的认识有一种神秘性，但是后来被去除了。


\subsection{魅惑的古代世界}

\hspace{2em}神秘性原初是怎么形成的？

因为古人都生活在自然中，还没从自然中分离出来，都相信有神灵。
而漫天神灵，就意味着到处都是人类问题的解决方案。
不论是什么问题都可以通过求神拜佛来解决。

虽然求神拜佛未必有用，但是至少有路可走，心里是安稳的。


\subsection{理性化和祛魅}

\hspace{2em}祛魅，就是运用理性化的力量驱散了神秘的魅惑。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宗教和迷信不是一回事。其次，对应到祛魅这件事上，分为两步走：
先针对迷信，然后针对宗教。

\begin{enumerate}
    \item “宗教的理性化”，就是去除那些装神弄鬼的故事，让宗教走到理性思维的道路上。这个阶段，祛魅并没有瓦解宗教，反而使得宗教获得了理性化的发展。
    \item “上帝死了”，祛魅的第二阶段转向到宗教本身上，逻辑论证的发展最终还是会挑战宗教的精神主导地位。（因为宗教就是无法论证）
\end{enumerate}

但是这样的祛魅，对于人类的精神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那就是古代社会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意义消失了，那些与世界的联系和沟通也没有了。
在世俗的时代，宗教虽然仍然被许多人信奉着，但是它不再是人类寄托生命意义的默认选项了。


\subsection{清澈之后的荒凉}

对于“世界的祛魅”，这是一个客观的描述：
\begin{itemize}
    \item 一方面，这个祛魅的“梦醒时分”对许多人来说，在精神上是格外“荒凉”的，会让人茫然若失。
    \item 另一方面，世界的祛魅是世界的真相，高兴也好失落也罢，我们都必须直面这个真相。
\end{itemize}
这就是所谓现代性的境况。

最后，那便要提出一个新问题：
梦醒了，然后呢————
科学能让人从古代的魅惑中清醒，但是清醒之后的现代人怎么重建终极价值和生命意义呢？
祛魅的世界怎么才能不成为冰冷荒凉的世界呢？
这回，科学和理性能帮我们做什么呢?
这就引出了————“诸神之争”。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从个人信仰层面来看，古代人信仰神灵，所以没有精神危机。
而理性第一次将迷信铲除了，第二次将宗教祛魅了，人们意识到求神拜佛并不是万能的，
那么当人面对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就真的手足无措了，这就陷入了精神危机。

那么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该怎么解决呢————“诸神之争”。


\section{06：现代的“诸神之争”是怎么发生的}

诸神之争是指价值观的冲突。

科学理性发挥自己的作用是有一个范围的：科学理性发挥自己的力量，是在事实判断的领域。
“诸神之争”的战场则是在这个领域之外的。


\subsection{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

\begin{itemize}
    \item 事实判断，就是你做的判断是在描述一个事实，这个是有客观层面的正确与否的，比如CQU在重庆。\textbf{事实判断，是有一套客观标准去检测的。}
    \item 价值判断，隐含着一种价值高低的取向的说法，通常是“应该怎样”，而不是实际情况，比如说：CQU的实力不应该算是985。\textbf{价值判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不统一。}
\end{itemize}

由于价值判断是没有唯一的答案的，留给我们的是无数个不确定的选项，于是我们就进入了一个价值多元的困境。


\subsection{价值多元的困境}

\hspace{2em}为什么说价值多元化是一种困境呢？（多元化不是显得很自由吗？）
这是因为价值多元化之于个人精神和公共社会还有消极的一面。

\begin{itemize}
    \item 个人层面，价值多元增加了人的困惑和迷茫。建立在“我喜欢”上的选择是脆弱的，个人意愿是一件善变的事。其实，选项不一定就糟糕；糟糕的是，我选了，但永远也不知道选的对不对。这种长期存在于内心的动摇和不确定感，是现代人最显著的精神特征之一，几乎成了一种“时代的病症”。
    \item 社会层面，价值多元化也带来了棘手的问题。公共生活中有许多激烈对立的议题，本质上都是价值观之间的冲突。比如说美国政治领域，一直在争吵的议题：堕胎的合法化。
\end{itemize}

理性打破了传统的价值规范，但是并没有建立起新的价值标准，也就无法为人们提供生命意义的指南，因为生命意义是一个价值问题。
好像无论我们如何选择都可以，要么是人与亦云的，要么是任意武断的，但都没有确定无疑的依据。

韦伯给我们的启发在于，坦然面对这种困境，与此共存，这也是智性成熟的标志。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诸神之争就是多种观念的斗争。

首先，事实判断的问题我们交给科学处理。
但是总有一些问题是价值判断，而价值判断最大的特点就是答案的开放性、多元性。
因此，我们在这种问题上会有各种观点和思想上的碰撞，这就是诸神之争。


\section{07：工具理性会带来什么问题}

“祛魅”和“诸神之争”都是现代性先破的一面，
而“工具理性”则是现代性后立的一面。


\subsection{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

\begin{itemize}
    \item 工具理性：它的作用是找到做事的手段，就是一件事情怎么做才是最有效的。比如选择坐飞机还是坐高铁。
    工具理性的关键在于“计算”：针对确定的目标，计算成本和收益，找到最优化的手段。工具理性不关注目的，只关注手段是否最优。
    \item 价值理性：它不考虑手段，而是考虑目的，考虑我到底要不要去做这件事。显然价值理性的权衡比工具理性的计算困难的多。
    价值理性的权衡是一种价值判断，虽然也运用理性思考和权衡，但是其中有许多主观的因素，因此没有标准答案。
\end{itemize}

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其实就对应了上一节的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

工具理性问题有客观标准，我们容易达成一致；价值理性问题标准不一，很难找到确定的答案。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工具理性大行其道，压倒了价值理性。


\subsection{工具理性塑造的社会制度}

\hspace{2em}工具理性的不断扩张，塑造了现代社会一种无处不在的文化观念。我们高度重视理性计算，永无止境地追求高效率。

最后导致，有时个人体验不佳恰恰是系统追求高效的结果。

为了追求效率，人被简化为一些指标，和任务无关的个人因素则忽略不计。这样做的好处是，如此一来，无法被计算的复杂个人，就变成了可以计算的数据。
好处是效率高了，坏处是缺乏了人文关怀。


\subsection{片面的理性化}

\hspace{2em}工具理性的问题是：它发展得太强大了，压倒、淹没了价值理性。

就像现在流行说：先实现财富自由，再去追求诗与远方。但在实现财务自由的漫长过程中，我们关心的都是成本收益计算、效率最大化这些问题。
结果是，这个漫长的过程会反过来塑造我们自身，最后我们变得只会赚钱。赚钱这件事，本来是手段，但我们为了找到实现目标的最优手段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陷入太深，以至于忽视了，甚至放弃了最初的目标。

最后，“现代的铁笼”也浮出了水面。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我们将上一节的内容进一步思考，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这两个方面，我们应该怎么使用理性去处理呢？
对于事实判断，我们可以使用工具理性去评判正确与否，并且可以得到一个标准答案。
对于价值判断，我们如果使用理性，那么就是价值理性，但是这并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这样的差异，导致了工具理性的发展太快了，以至于压倒了价值理性。

更加重要的是工具理性解决的过程问题，价值理性解决的目标问题，
显然价值理性应该更加重要，更应该被关注。

所以这样的现实带来了问题，
不论什么问题我们都是用工具理性处理，我们极度关注效率，人被简化为几个指标、几个数据，
系统缺乏了人文关怀，个人忘记了最初目标。


\section{08：“现代的铁笼”是怎么铸就的}

\hspace{2em}韦伯在最终对现代社会的基本判断是，理性化把现代铸造成了一个“铁笼”。

社会呈现出机器的属性，人则被“非人化”，被看作是机器的零件。
这种倾向成为现代社会制度的基本特征，韦伯形象地把这个特征概括为“铁笼”。


\subsection{铁笼是禁锢也是庇护}

\hspace{2em}铁笼有两个最大的弊端。

\begin{enumerate}
    \item 首先是造就了一种片面的社会文化。运用工具理性处理道德问题的时候（比如说罚款），这将会把道德问题变成利益计算。
    \item 其次是造就了一种片面的社会关系。人与人、人与组织之间，逐步变成了一种商业上的“供需关系”。（比如人力资源、人才市场）人变成了某种商品，在“买家”面前互相竞争。
\end{enumerate}

现代社会强调个性、强调自由，看上去有各种各样的选项供我们选择。
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机会去提高真正的自主性，去发展自由而丰富的精神和人格，
因为我们有一个摆在眼前的迫切任务：满足社会机器对一个零件的要求。
我们要在激烈的竞争中成为一个合格、优质的零件，这就是“铁笼”的比喻中蕴含的深意。

\par

虽然铁笼一方面囚禁了人的灵性，但是另一方面也保护了我们。

没有这个铁笼，就没有现代优越的物质条件，以及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文明。

铁笼是冷酷的，但它同时又是现代生活的基础和保障。铁笼束缚我们，但也庇护我们。
而且，它用来束缚和庇护我们的是同一个东西。认为彻底打碎这个铁笼就能解决我们遇到的问题，
这无疑是一种天真。如果找不到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打碎铁笼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subsection{韦伯思想的启示}

\hspace{2em}韦伯为我们描述现代性的底层机制、现代化的丰功伟绩，
同时又指出了现代性的冷酷、现代化带来的弊端。
我们搞明白这些机制和弊端，不是要陷入悲观，而是为了“了解真相”。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紧接着上一节的内容，工具理性的发展使得整个社会都在追求效率，
以至于每个人都为了效率，被看作是机器的零件，你如果不愿意成为一个零件，
那么你就无法融入到现代社会之中。所以，你只能被囚禁在现代的铁笼之中。

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在你为他人提供高效率的同时，他人也在为你提供高效率，
在铁笼里，你可以很容易的满足自身的物质要求，因为他人是高效率的。

所以说，铁笼是禁锢也是庇护。

总结铁笼的问题：
1. 片面的社会文化，道德问题容易变成利益计算。
2. 片面的社会关系，人与人、人与组织之间，逐步变成了一种商业上的“供需关系“。
 
 
%----------------------------------------------------------------------------------------
%	CHAPTER THREE
%----------------------------------------------------------------------------------------

\chapter{第二章：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section{09：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begin{enumerate}
    \item 人生究竟为什么需要信仰来生活？
    \item 在现代社会确立信仰为什么要比在传统社会更为困难，这么做又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end{enumerate}

答1：关切生命的根本意义，这种关切就是哲学家说的“终极关怀”。
如果对人的目标一直追问下去，最终就会遇到终极关怀的问题：
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所有答案背后的根本答案。

人在精神层面上总会面对两个根本性的人生难题，一个是死亡，一个是贪欲。

\begin{itemize}
    \item 先说死亡，我们知道每个人都终有一死，但人的意识中又存在“永恒”这个概念，这会让人对于死亡感到深刻的悲凉，感到一种无可弥补的缺憾。
    \item 另一个问题是“贪欲”，在道德的视角下，人对自己的欲望会产生羞耻感，鄙视自己，感到自己生命的卑微。
\end{itemize}

怎么应对这两大难题？依靠信仰，最典型的是宗教信仰。还有就是终极性的人生理想也具有类似的超越性。

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其它终极性的人生信念，都可以作为应对死亡和贪欲提供方案。
所以有哲学家说，信仰是心灵的故乡，让生命的意义有了寄托。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方案现成地摆在这里，清楚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信仰危机吗？
因为存在这样一个难题，信仰需要理由吗？
信仰是因为其真实可靠才会被人信奉，还是因为人们信奉才被认为是真实可靠的？
在“真实”与“信奉”之间，存在一道裂缝。

本来人们信仰宗教，但是在古今之变之后，宗教信仰遭到了理性主义的挑战。
而现代人则往往要求确认这个信仰是真实可靠可信的。
信仰对人生的意义越是重大，论证信仰是真理的要求就越是强烈。
于是现代人把“信与真”越来越紧密地关联起来了。

因此现代人的心灵无家可归（没有什么是足够可信的）。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总结起来，我们会不断追问生命的意义，这种追问会遇到死亡和贪欲这两大难题。
应对这种挑战，我们需要确立可靠的人生信仰。
在西方的传统社会，人们主要是依靠信奉宗教来应对。
但经过了启蒙理性主义的洗礼，接受宗教信仰不再是理所当然的默认选项。
现代人倾向于依靠理性来求证和确认信仰的可能性，这样接受信仰才不是盲从。
但是，信仰与理性之间存在着鸿沟，这靠理性论证本身难以弥合，确立信仰在现代世界因此变得非常困难。

我们必须认识到这样一个真相：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确定无疑的可靠出路，告诉我们如何走出这种困境。


\section{10：“上帝死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尼采)}

\subsection{叛逆的尼采}

\hspace{2em}尼采的生平有一个关键词，叛逆。

在家庭和成长环境中，尼采出生在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家庭里，但是他反基督教；
在学术事业上，他曾经是极为出色的学院派学者，但是后来却完全背离了学院派道路。


\subsection{可怕的宣言：“上帝死了”}

\hspace{2em}尼采很清楚，基督教信仰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基础和人生意义的寄托，意义极其重大。
正因为如此，这种信仰本该是真诚的，容不得作假。
但他却发现：人们对上帝的信仰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基于一种“虚假的信念”。

尼采的意思其实是，人们用虚假的教义去理解救世主的启示，最终让这个信仰变得不可信。
在这个意义上，是人杀死了上帝。
（人们发现上帝也不可信）


\subsection{虚假的形而上学}

\hspace{2em}尼采认为，没有什么比显示更加真实的世界，有人真正看见过吗？没有，这就是形而上学的编造。
尼采认为，生命欲望是真实的，也是正当的。即使因为挫折而痛苦，我们也应当直面它们。

按照尼采的观点，这就是诚实的英雄主义。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尼采的洞见是：如果我们相信虚假思想，就是把生命的希望寄托在不可靠的事物上面。
当它们和生命本能冲突，我们就会怀疑这些虚假思想。结果是把我们寄托在上面的希望给打破了，人陷入虚无当中。
所以在尼采看来，那些看上去高尚典雅、充满确定感的形而上学才是虚无主义的真正根源。

那么人面对虚无该怎么办？
 

\section{11：“超人”究竟是什么人}

\hspace{2em}续上一节的问题：如果形而上学的思想是虚假的，那什么是真实的呢？
人类精神的处境真相是一片虚无，那么人面对虚无该怎么办？

尼采给出的答案是：“超人”掌握的生命本身的强健力量，是人唯一拥有的真实的东西，也是人战胜虚无的武器。


\subsection{虚假的理论掩盖了生命的真相}

\hspace{2em}首先是人生虚无，意思就是人生本来没有什么意义，所有意义都是人为制造或者赋予的。

尼采要用批判的铁锤把以前理论文化创造的意义、目的、统一性和绝对性全部砸碎，让人成为真正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一无所有的人，直面虚无主义的绝境。


\subsection{积极的虚无主义}

\hspace{2em}到这个地步，人已经一无所有，那么他还拥有什么呢？尼采的回答是，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人的生命力。

虚无这个真相并不直接导致消极。因为从虚无到消极的推论隐含着这样的幻觉：认为在世界的表象背后还存在绝对的本质，并且认为人生必须依靠这个绝对的本质才能找到价值和意义。

但是如果你从幻觉中醒来，看到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本质或者真理，人生的意义也并不依赖于它，那么就没有什么好绝望的。

在尼采看来，价值不是现成在哪里等你发现，而是所有的价值都是人主观创造出来。生命活动的标志就是能够自己确立价值，这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subsection{奴隶道德和主人道德}

\hspace{2em}尼采说，人类的高贵在于自身有决定价值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同意，他懂得自己给事物以荣耀。

\begin{itemize}
    \item 奴隶道德，就是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激情，用虚假的思想来约束自己、安慰自己，把自己的人生希望寄托在虚妄的观念之中。
    \item 主人道德，就是放弃一切幻觉，直面虚无和荒谬，像西西弗斯那样用生命的激情去自我创造，做一个勇敢荒谬的英雄。
\end{itemize}

在尼采的心目中，超人能够在上帝死后，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用自己的生命意志去创造，追求自身生命力量的增长和完满，最终确立和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这就是超人。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所有关于生命的言说都不能成为教条，如果你屈从了这种教条，变成了盲从的信徒，那么你的信仰就毫无价值。（这是奴隶道德）
所以你要走主人道德的道路，直面虚无。

尼采的虚无主义是一个坏消息，同时又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人生是虚无的，理论文化也是虚假的。但它又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虚无的真相留出了最自由的空间，我们完全可以积极面对，用生命本身的力量创造自己生命的意义。
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尼采所说的超人。

对于主人道德，那么我们还有共同的真相吗？


\section{我们还有共同的真相吗}

\subsection{后真相的时代}

\hspace{2em}很多激烈的争论往往都是这样的，双方不是对同样的事实真相抱有不同观点，而是看到的真相本身就不同。

尼采在一个多世纪前就看到了这件事的真相：客观的事实真相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尼采在一个多世纪之前就在挑战事实真相的客观性了。他的观点被称为“视角主义”。


\subsection{视角决定事实}

\hspace{2em}视角主义就是：视角决定事实。

传统的认知模式有一个前提假定：认为存在一个客观的真相或者真理。

但尼采的视角完全不同，它是完全颠覆了传统的认知模式，视角主义说，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客观真相。
人类不可能确定存在一个绝对真相。（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真相就是不同的）

我们以为我们在“认知”真相，但其实我们是在制造真相。


\subsection{还存在客观性吗}

\hspace{2em}根据视角主义的观点，很多人都相信的真相的客观性，不过是一种合理的错觉。
因为人们在这些问题上具有共同的视角，所以得出了一致的解释，才造成了这种错觉。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首先提出对于一件事，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去考虑，所以提出了视角主义。

概括的讲，视角主义认为事实有没有所谓的“客观性”其实取决于人们对于这件事有没有“共同视角”。
“客观”只是一种错觉。但是这种错觉很重要，因为我们需要一些稳定的事实认知，很多人类活动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正常展开。


\section{13：为什么说他宣告了“理性人”的死亡(弗洛伊德)}

\subsection{勘探精神结构的黑暗区域}

\hspace{2em}用一句话概括，弗洛伊德颠覆了对于人的理解，这个颠覆的关键点是“人的理性”。

启蒙主义认为人可以运用理性主宰自己的生命，但是在弗洛伊德之后这种“理性人”观念遭到了根本的质疑。

可以说，如果尼采宣告了“上帝的死亡”，那么弗洛伊德就宣告了“理性人的死亡”，成为现代思想史上的另一个里程碑。

弗洛伊德提出的一个观点非常重要：在精神意义上，没有认识绝对健康的，正常与不正常之间并不是泾渭分明的。
而且，精神上的病人和正常人的心理结构其实是相同的。

简单的来说，他发现人类心理结构中存在一个黑暗地带，叫做“无意识”。因为我们无法在意识中觉察到这个区域，所以无意识就是颠覆“理性人”这个观念的要点。

\begin{enumerate}
    \item 首先，无意识这个区域非常巨大。弗洛伊德认为人平常能够意识到的种种知觉和理性思考，其实只是精神生活的很小的一部分。
    \item 其次，无意识不仅巨大而且生猛有力。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中藏着巨大的能量，是人的欲望本能，主要是性欲本能和攻击本能。这是人内在最基本的冲动，是生命的驱动力。
    \item 再次，无意识不仅强大还很隐秘。无意识的巨大力量就像一股深深的洋流，左右着我们的行动，我们却察觉不到。
\end{enumerate}

这就意味着，无意识支配着我们的思考和行动，但我们却察觉不到，我们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


\subsection{以科学的名义}

\hspace{2em}通过无意识的发现，弗洛伊德最终发展出一套复杂而系统的“精神分析学说”，成为20世纪心理学理论和心理治疗的一个重要流派，影响非常广泛。

人格三元学说：本我、自我、超我。

\begin{itemize}
    \item 本我：就是“最根本的我”，是人格的最底层。这就是“无意识”的领域，主要是人本能的原始欲望。这些与生俱来的欲望要寻求即刻的满足，不论是非对错，只要满足了欲望就会很快乐。
    \item 自我：本我之上是自我，这就是我们能够意识到的那个自己。自我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成长过程和适应社会的过程中形成的。自我有理性，会正视社会现实，重视常识和规则。它能够感受到本我的欲望，但自我会用理性来甄别本我的要求。自我有欲望，而本我会用理性来考虑这些要求，根据现实情况来选择性的满足这些欲望。
    \item 超我：自我再往上就是超我。这是超越自我的那一部分，这是我们心中的理想化人格，是道德权威内在化成心灵的一部分之后形成的，追求道德至上的理想人格。
\end{itemize}

本我和自我不断冲突，理性的自我无法完全控制非理性的欲望本我，只能不断去应对这些欲望。
它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的时候就陷入了精神疾病的状态。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给出了一个人格真相的“科学研究成果”。

首先是提出了人的无意识其实才是精神的主导。

其次是用本我自我超我这三元来解释为什么非理性是人精神的主导。
（理性的自我一直在应对非理性的本我的欲望）

根据这个发现，理性的力量根本没有那么强大，力量最强的其实是人的原始欲望，
理性只不过是在不断想办法对应这些原始欲望而已。于是，
启蒙传统中认为理性是人精神本质的观念被这个所谓“科学发现”给颠覆了。


\section{14：精神分析学说真的是科学吗}

\subsection{弗洛伊德的原创性}

\begin{itemize}
    \item 首先看原创性。事实就是，弗洛伊德并不是发现无意识本能的第一人，他的重要贡献在于，综合了前人的思想。和过去的人性理论相比，精神分析学说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系统性和科学性。
    \item 科学规范性也恰恰是他的软肋。首先在病例治疗效果上，精神分析的治疗效果并不好。其次他的个案病例太少，推论却太多。并且没有可证伪性。
\end{itemize}

因此，精神分析学说的科学光环最后就消失了。在心理学内，精神分析走向了衰落。
但是作为一种对人类精神活动的阐释，作为一种哲学或者文化理论，至今仍然具有深远而广泛的影响力。


\subsection{欲望不再令人羞耻}

\hspace{2em}弗洛伊德更重要的遗产是对西方现代文化的改造。
他借助科学的名义，将一种新的人性观念广泛传播到社会大众之中。

弗洛伊德的思想改变了大众对人的观念，这个改变带来的最重要的后果就是：欲望被解放了！

欲望作为现代精神危机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弗洛伊德的影响不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是取消了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接受了欲望的正当性，欲望本身不再是卑微可耻的，也就不用去“超越欲望”了。


\subsection{小结}

\space{2em}首先，弗洛伊德的思想因为科学性而广泛传播，后来却又被证明不科学而失落。

但是，只是在心理学层面的衰落，却实打实的影响了人们的观念。

简单来说，欲望被解放了，直接不用解决欲望的问题，而是消解了这个问题。


\section{15：为什么如此特立独行(萨特)}

\hspace{2em}萨特的思想中有两个重要的观念：一个是自由选择，另一个是积极行动。

对于人生，萨特会说人就是自由本身，人必须做出选择，去行动，并且绝对地承担行动的后果。


\subsection{传奇般的终身伴侣}

\hspace{2em}萨特和波伏娃。


\subsection{公共知识分子}

\hspace{2em}在公共领域，他积极参与政治。


\section{16：为什么可以从“虚无”推出“自由”}

\subsection{“存在就是虚无”是什么意思}

\hspace{2em}如果“意识总是对某物的意识”，那么意识本身呢，就什么都不是！
纯粹的意识本身就是虚空！

简单来说，如果人的存在就是意识，而意识本身是虚无，那么人的存在就是虚无，
这就得出了“存在就是虚无”这个命题。

萨特还用了一对概念区分物的存在和人的存在。
他把物的那种被决定的、不能改变的存在，叫做“自在”的存在。
把人的这种“有待形成”的、不固定的存在，叫做“自为”的存在，就是自己“为自己”而存在。
你可以记住这一点：自在的存在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本质；而自为的存在没有固定的本质，它的本质是可以变化的。

但是人厌恶虚无，厌恶虚无背后的缺失和不确定性。所以我们总是需要去填满自己的虚无，去获得某种本质。

“存在先于本质”，先有了虚无的存在，然后我们才要去找到自己的本质。（即我们想要填满我们自己的这个过程）


\subsection{徒劳的激情}

\hspace{2em}通过占有“物的存在”，我们可以得到确定的本质，甚至给自己一个定义：我是一个收藏夹，我是一个游戏大触，等等。

萨特把这种欲望叫做“生存者与存在物的复合”，就是渴望与对象合二为一，来解决人的虚无状况。可是这样就能解决虚无的问题了吗？
萨特说，这种做法注定失败。占有什么东西只是局部的暂时的满足了对于确定性的渴求，本质上的虚无是无法改变的。

换句话说，人有无限的潜在可能性。没有得到的时候当然不满足，得到之后又会产生新的不满足。

所以萨特说，“人是一种徒劳的激情”，总是有一种激情推动我们去占有、去追求，但我们希望得到的那种满足其实永远无法实现。


\subsection{人被判定为自由}

\hspace{2em}存在就是虚无，但是这恰恰是人类行动意志的基础，正是因为存在没有预先的本质，所以我们才能够自由地行动。

因为存在先于本质，所以就没有什么预先给定的东西把我们固定住、束缚住，这就意味着我们永远可以超越“过去的本质”、“现在的本质”，去追求“未来”。

所以，萨特说，认识被判定为自由的，自由就是人的命运。人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能摆脱自由。

声称自己没有选择的自由，只是自欺欺人，只是因为不愿意承担选择的责任。

这里有一个需要强调的，萨特说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总是可以改变现状的自由，是否定只能如此、我别无选择的那种自由。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首先，由于意识总是作用于其他对象，所以意识本身是虚无的。所以每个人的本质都是虚无。
但是人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虚无的，所以会想要追求什么东西把自己填满，自己就不是虚无了。

这就是存在先于本质。此外，用什么东西填满自己都是自己选择的，所以自己是自由的。
这就是说，我们先存在了，虚无了，然后才找东西填满自己，就有了本质。
此外，我们的本质是可以改变的，这也全取决于自己，所以说，人被判定为自由。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人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能摆脱自由，人们必须自由的选择，
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是这也隐含了沉重且严酷的一面。


\section{17：自由为什么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begin{enumerate}
    \item 自由选择是很沉重的负担。
    \item “他人即地狱”。
\end{enumerate}

\subsection{自由是独自承担的重负}

\hspace{2em}萨特说，没有别人可以替代你承担你的选择背后的责任，只能独自承担。

但是，任何的选择背后都会有一个评价标准，你的标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只能是你自己给自己确立的。

所有的选择都会有后果，我们就生活在自己选择的后果中，这些后果反过来也在塑造着我们。
所以我们会在乎选择的好坏对错，谁都不想过后悔的人生，我们都会希望自己的选择有一个鉴定可靠的依据。

但是萨特却说，你所有的选择，依据都只是你自己。

于是你不仅必须做出选择，还必须为自己确立选择的标准。

任何信条、任何主义、或者是别人的建议，都不能成为你的借口。萨特认为，这些说辞都是自欺欺人，都是用来逃避自己的责任。

独自承担责任是什么意思？因为不存在客观的评价标准，判断一项选择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没有任何现成的、普遍有效的标准。
你就是你自己的标准，你做了选择的同时就确立了选择的判断标准，这是评价的唯一标准。
换句话说，你自己就是自己的立法者，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承担绝对的责任。


\subsection{他人即地狱}

\hspace{2em}萨特认为，人总是要维护自己的主体性，所以人与人之间一定会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
每个人在和他相处的时候，都想把他人变成客体，以此来维护自己的主体性和自由。

在萨特看来，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总是在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

因此，人与人之间只有永恒的斗争。在这个意义上，萨特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不相信自由主义所向往的那种主体与主体之间的相互承认、平等尊重的关系。


\subsection{绝望与希望}

\hspace{2em}人生无意义，人依然可以成为强者。如果说萨特的思想给了我们什么启示，我我认为就是：看清真相，继续战斗。
人是徒劳的激情，人注定孤独，但是那又如何》既然可以选择，那么就去选择，然后为选择负责，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都是手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但我们知道“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登上顶峰的斗争足以充实人的心灵”。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就是因为我们是自由的，所以我们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

这个负起责任，不只是说承担后果，还说要我们自己为自己树立评价标准，评价好不好都要自己承受。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为自己负责，负完全的责。

然后就是他人即地狱，这个观点是个悲观的观点，人和人总是在争夺主体性，总有斗争。

但是最后想说的是，就算如此，萨特也没有说，你因此就要自暴自弃。
相反，正因为人是自由的，所以自己选择自己负责，最后幸福的活下去吧。


\chapter{第三章：20世纪的教训}

\section{18：20世纪的灾难为什么不可思议}

\hspace{2em}首先，为什么要有公共秩序？这基于两个基本假设：

\begin{enumerate}
    \item “资源匮乏”假设：人类生活所需要的资源总是匮乏的。（资源不匮乏那么大家就不会抢占和冲突了）
    \item “人性自私”假设：如果人人都无私奉献，那么也不需要有一个政府来管理大家了。
\end{enumerate}

综上，公共秩序不能够自然形成，那么就需要某种具有强制性的政府权威建立和维护。
也就是需要一个压倒性的权威来解决分歧、冲突和执行力的问题。
这就是“统治者”：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实施统治。

那么统治的权威从哪来？

答：需要暴力+合法。在特定的领土之内对暴力的合法垄断，这就是说政府的强制力是唯一合法的暴力。

以前如何成立合法政府？君权神授！但是17世纪之后就没人相信了。

那么现代如何成立合法政府？答：政治统治的根本理由来源于被统治者的“同意”。

\begin{enumerate}
    \item 首先都主张先存在自然社会，然后才建立政府。
    \item 其次都主张“同意理论”，政治权威的统治合法性来自于被统治者的“同意”，是自下而上的而不是相反的。
\end{enumerate}


\subsection{文明时代的野蛮，理性时代的疯狂}

\hspace{2em}首先，20世纪初的时候，人们普遍相信，人类已经开始了一个崭新的现代文明，古代的野蛮杀戮一去不复返了，蒙昧落后的弊端会被逐渐消除。

但是，今天回头看，这个被寄予厚望的20世纪经历了很多残酷的灾难：两次世界大战、骇人听闻的纳粹大屠杀、资本主义的世界里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
与此同时，生态环境被破坏的恶果也开始显现。甚至，在二战之后还出现了40多年的冷战，无数人生活在核危机的恐惧中。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按理说，经历了启蒙运动，理性开始崛起，并且科学技术也飞速发展，人权被广泛地承认，那么20世纪应当是一个文明的时代。
但是我们却从最后的结果看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section{19：大屠杀是因为疯狂吗(鲍曼)}

鲍曼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固有的一种潜在可能，它只有在现代文明中才可能实现。

\subsection{两种流行的解释}

\hspace{2em}对于纳粹大屠杀：

\begin{enumerate}
    \item “变态论”：德国出现了一群丧心病狂的变态疯子。（这就把这个灾难例外化了，当成是一个意外）
    \item “仇恨论”：认为德国人和犹太人之间存在一种特殊而沉重的仇恨。
\end{enumerate}

但是这两种解释都是把大屠杀认为是一个特殊的、偶然的事件，在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发生，所以我们也就不用太担心再次发生。

但是鲍曼则认为大屠杀恰恰是理性和理性化的产物。

\subsection{现代性与大屠杀}

\hspace{2em}首先，现代性为了效率最大化，产生了机器般理性的现代官僚制度。
实现大屠杀这个非理性的暴行恰恰是由于这样的理性制度。

鲍曼发现，官僚制不仅会损害个人自由，还会导致道德冷漠、逃避责任。现代官僚体系就像是一部庞大的机器，
每个人都只是一个零件，在作为零件高效率运转的过程中，却丧失了对总体目标的责任感和道德感。

大屠杀的发生场景，就像是一个工业流水线。在集中营里，人人都只是照章办事、分工合作。
有人负责给犹太人分类档案，有的人负责任务排期，有的人负责将犹太人分批送进毒气室，有的人负责后勤。
这里就像一个井井有条的工厂，只不过工厂的“原料”就是活生生的犹太人，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死亡。
整个过程中，没有哪一个人是杀人狂，每个人都只是承担自己手头的一份工作，完成流程中的一个微小的步骤。

于是，没有谁觉得自己要为全局负责。

第二个原因是，“园艺文化”。犹太人仿佛是秩序里的“杂质”，是需要被去除的。
按照理性的逻辑，要实现完美纯净的秩序，自然要把异物和杂质清洗掉，所以就有了“种族清洗”。
最开始是设立专门的犹太人生活区，在当地隔离；后来把犹太人聚集起来流放到边远地区；最后就是所谓的“终极解决方案”，屠杀和灭绝。

对于整整600万人都被屠杀了的这个结果，鲍曼认为这是由于一种策略实现的，就是纳粹对受害者理性计算心理的利用。
大屠杀不是一个公然宣布的清晰计划，否则肯定会立刻爆发大规模的抵抗。当时的犹太人并不知道这是一场种族灭绝，
直到最后一刻，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有可能活下来。纳粹利用了这种求生希望，消解了可能的反抗。

比如说，一开始纳粹政府说，特殊人才可以留下来。所以很多人开始想办法证明自己是特殊人才。

因为在受害者看来，如果能够保存一部分生命，总比全体被屠杀更好。恰恰是这种得失计算的求生希望被纳粹利用。
比如，你是选择到隔离区继续生活，还是立刻被逮捕？
你是选择通过官方渠道积累功绩，用稳妥的方法保护家人，还是铤而走险去反抗？
借助这样的策略，最终纳粹在军力有限的条件下，以相当少量的纳粹官兵，依靠许多犹太人的“合作”，实现了这场大屠杀。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这场灾难，是现代理性如何变得与道德和人性完全背道而驰的一个历史力证。

在施暴者层面，由于理性构建出的庞大机器一般的结构，每个人都只是一个小零件，所以没有人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

其次在受害者层面，恰恰是理性计算，让受害者接受安排，而没有组织起来一同反抗。

综合两个层面的原因才导致这场大屠杀。


\section{20：大屠杀真的是“平庸之恶”吗(阿伦特)}

\subsection{极端之恶和平庸之恶}

\hspace{2em}阿伦特说，纳粹的暴行是一种“极端之恶”。
而阿伦特在纳粹军官身上看到的，是一种“恶的平庸性”。

阿伦特说的极端不是程度上的，而是性质上的。因为纳粹大屠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前所未有的特征，那就是它“完全不可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大屠杀首先不能给纳粹政权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其次就是只能认为纳粹就是把犹太人看作是多余的东西。
这在阿伦特看来，就是要“根除人这个概念本身”。


\subsection{理解不可理解的恶}

\hspace{2em}阿伦特在纳粹军官身上看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浅薄”，“不是愚蠢，而是匪夷所思地、非常真实地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平庸性”，实质上是一种“无思状态”，就是不思考。

我们看到了一种新型的罪恶，它不是从自身的邪恶动机出发的，而是因为放弃了思考、丧失了思考能力而作恶，是一种没有残暴动机的残暴罪行。

阿伦特通过“恶的平庸性”来揭示丧失思考能力所犯下的极端罪恶，这是一种没有残暴动机的残暴罪行。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这些罪犯身上的这种“恶的平庸性”，其实质是不去思考，是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大屠杀研究中的难题：为什么寻常之人会犯下非同寻常的罪行。

想要避免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自己的思考能力。


\section{21：怎么才能不变成坏人}

\subsection{思考的含义；独立判断}

\hspace{2em}独立判断的重要性究竟何在？
阿伦特的回答是，因为在现代社会，只是服从主流规则，已经不再能够防止人们作恶。

对于大屠杀，由于纳粹建立了新的道德：只要是为了种族利益，杀人也能成为一种“道德义务”。

在阿伦特看来，大屠杀的灾难表明旧有的道德模式已经失效了。

传统道德学说着眼于习俗、习惯和规则，道德教化就是让人循规蹈矩，能遵守道德规则就是有道德的人。
但是习俗和规则可以被颠倒，比如纳粹德国就出现了这种现象：人们依法作恶。

所以道德的真正含义不是循规蹈矩，而是做出自己独立的是非对错的判断。


\subsection{独立判断的艰巨性}

\hspace{2em}首先，“独立”并不等于“正确”。循规蹈矩有章可循，但如果要独立判断，就得抛弃对既定规则的服从，
自己确立标准，自己给自己立法。现代性的根本困境之一是它瓦解传统的价值规范，却无法建立起新的普遍有效的价值标准。
因此，盲从是危险的，但是独立判断也无法保证正确，还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结果就是独立判断就成了一件责任风险极大的事情。比如你如果循规蹈矩，那么错了可以说“法不责众”。但是自己独立判断之后犯错了，就只能是自己承担后果了。

不过，尽管这件事情很难，但是依然有人做到了。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对于“恶的平庸性”，阿伦特给出的解释是：传统道德要求人们跟着照做就好了，那么如果道德的内容被修改了，
人也依然照做了，那么就可能出现：人们依法作恶。所以为了避免，人们必须做到独立判断，但是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循规蹈矩犯错了也可以说“法不责众”，但是自己独立判断之后犯错了就得完全承担起责任。

所以现代社会的公民，必须冒着风险独立判断，并为之负责。这是现代社会的公民格外艰巨的道德任务。


\section{22：科学是怎么被重新定义的(波普尔)}

在科学活动中，理性难道就没有局限吗？波普尔的质疑直接指向了科学理性本身，他的思想成果改写了启蒙传统下的科学观和真理观，影响极其深远。

\subsection{什么是证伪主义}

一句话概括：科学理论的标志不是它能够被证明是对的，而是它可以被证明错的。

波普尔给出了回答：科学的正确永远是一种不彻底的正确。

需要强调一下，波普尔不是说科学理论必定会被证伪，而是说理论本身必须包括“经验上被证伪”的可能性————你不能事先就排除了任何出错的状况。

所以一个理论算不算科学理论，首先不是看它的对错，而是要看它是否能够接受事实的检测，是否可以被证伪。
波普尔认为这才是区别科学与非科学理论的试金石，这就是“可证伪性”。
在这个意义上，一个科学理论不会是“彻底正确”的，因为它自身就包含着被证伪的可能。


\subsection{科学发现的逻辑}

\hspace{2em}“不彻底的正确”还包含着更深的含义，就算是观察结果和理论一致，也不能证明理论就是绝对正确的。

一个理论不论被证明了多少次正确，都不能保证下一次就正确，只要有一次实验不正确就是被推翻了，所以不是绝对正确。

这种不对称性，就是对科学传统的“归纳法”构成了挑战。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归纳法不可靠，怎么解释科学知识的成长机制？难道要推翻全部的科学知识？

波普尔则重新定义了科学发展的规律：以前是直接归纳：观察事实->归纳理论->证实理论。
现在则是：提出问题，然后对其提出理论猜想，并使用事实论证，如果对了，就暂时保留。如果以后有反面的证据，就推翻它，并用新的理论替代。然后继续这一轮循环。

这就意味着，科学无法达到绝对真理。很简单，如果一个理论始终都没有被证伪，也不能就直接下定论说这就是真理。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波普尔首先提出了科学理论必须有可证伪性，不然就是伪科学。

然后就可以推理出来，那么既然任何的理论都有可证伪性质，那么没有哪个理论是永恒真理，都等待着被新的理论淘汰，科学也因此永远无法到达绝对真理。


\section{23：为什么人类不能创造出完美社会}

\hspace{2em}当波普尔把自己的思考延伸到社会政治领域，就形成了他更为基本的哲学思想，“批判理性主义”。

简单来说，就是：人类有理性，理性有局限。


\subsection{批判理性主义}

\hspace{2em}人类是一种“问题求解”的动物，总是在：遇到问题，寻求解决方案，找到方案获得进展。
但没有一劳永逸的完美方案，总是会有新的问题。

批判理性主义就是，理性以及其可错性。

理性体现在我们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可错性体现在，人类的办法总是不完美的，总会有新的问题。
所以人类总是会一边进步，一边犯错，再从错误中学习。我们总是能够向前迈进，但又永远无法抵达绝对的真理。

到了社会政治领域，批判理性主义要拒绝的，就是所谓“乌托邦社会工程”的理念。


\subsection{乌托邦社会工程与历史决定论}

\hspace{2em}“乌托邦社会工程”就是认为人类可以依靠自己的理性，按照某种预定的蓝图去改造整个世界，创造出完美的社会。
波普尔认为，将这种社会工程的理念付诸实践，往往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他批判的乌托邦社会工程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整体主义”。就是从空间和时间上全方位的规划。
那么整体主义的规划工程有什么问题呢？那就是低估了可错性。

按照历史决定论的看法，主观努力只能发挥有限的作用，只能促进或者拖延这个历史进程，但无法改变历史发展的规律。
那么社会科学的任务就是去发现这种规律，并预测历史发展的未来，从而制定出最完美的蓝图来整体性地改造社会。

而波普尔对于这个整理主义的批判：

\begin{enumerate}
    \item 首先，波普尔认为我们并不能发现这个历史发展的铁律，或者说人类社会发展的绝对真理。
    \item 其次，人类社会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人类的知识本身就是影响历史发展的一个重要变量，因此历史进程无法被决定，也就无法用科学方法来预测。
\end{enumerate}

所以历史决定论在根本上就是无法成立的。

而与封闭社会相对立的是开放社会，就是以开放的态度接受理性的批判。

那么，开放社会的发展是否需要自己的社会工程？是的，但是不是整体主义的构成，
而是波普尔倡导的“零星社会工程”，就是对传统做出渐进温和的改良，防止激进的革命，通过不断尝试和纠错机制来实现社会发展。

渐进社会工程与乌托邦社会工程的区别：

\begin{enumerate}
    \item 前者着眼于克服最紧迫的恶，后者追求最终极的善。
    \item 前者要寻求改善人们命运的合理方法，后者也许有极其善良的崇高意愿但是在实践中却可能加重了现实的苦难。
    \item 从历史看，渐进式改良基本上能够成功，但乌托邦的规划很容易就背离了最初的目标。
\end{enumerate}


\subsection{卓越而速朽的思想家}

\hspace{2em}波普尔在科学方面反对科学至上论，在社会政治方面反对历史决定论和乌托邦社会工程。
这两方面都在反对过去启蒙理性主义的绝对真理观。他推动了启蒙理性主义的改造升级。

启蒙理性主义创造出无数伟大的成就，但是又繁衍出了科学至上论和绝对真理观。
波普尔恰恰发现了这两个问题，所以他既是启蒙传统的批判者，也是继承者。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波普尔认识到了理性本身是有局限的，所以对于启蒙理性主义进行了批判。

首先是在科学领域，波普尔提出来，永远也达不到绝对的真理，只能是无限逼近的过程。

其次是在社会领域，波普尔提出来，既然没有绝对的真理，那么我们就不能直接来一个整体的完全的规划，只能是小修小补。

总之，理性是有局限的，要警惕科学的自负和决定论的危险。


\section{24：没有设计规划，能够形成秩序吗(哈耶克)}

\subsection{自发秩序}

\hspace{2em}我们知道人类社会有许多规则，规则组合构成了社会秩序。
那么规则和秩序是从何而来？

有人认为，这都是人类有意识地设计和创造出来的，换句话说，社会秩序是人类理性的造物。
但是哈耶克反对这种观点。他说，除了人为设计出来的秩序之外，还存在自然生成的规则、自发演化出来的秩序。
哈耶克把这种秩序叫作自发秩序。

例如哈耶克解释说，乡间小路的形成是人们有意识的选择的结果，但是它是许多个体分别选择、然后自然叠加形成的。
（一开始没有路，每个人都走自己觉得好走的那一条，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一条公认的路。）
这条路不是统治者有意设计的，也没有经过集体商议和规划。这条小路在许许多多的个体选择中慢慢浮现出来，是一种自然演化的结果。

乡间小路给我们带来的启发在于，即使没有任何全面组织、理性规划，没有任何权利和政府的强制介入，也能自发产生出秩序，
这种自发秩序有一个鲜明的优先，\textbf{就是在建立秩序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强制，也没有伤害任何个人的自由。}

再比如，你几乎找不到有哪种通用语言是被人专门设计出来的。
语言规则，基本上都是在自然演化的过程中逐渐形成。

最后是法律，其实也是，一开始不成文，后来人们总结他们共同认同的这些规则写成法典。

我们看到，无论是原生态的规则，还是高度依赖人为设计的规则，其实都存在着自然生成演化的秩序，也就是哈耶克所说的自发秩序。

不过，哈耶克并没有把人为因素从秩序的生成中彻底排除出去，因为人有意图、要做规划和选择，这也是自然和自发的。

哈耶克并不排斥人为因素，但反对把人为设计的意图过度拔高，上升到对社会秩序的整体性规划。

哈耶克的核心观点，可以概括为“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subsection{继承苏格兰启蒙传统}

\hspace{2em}启蒙思想的主流传统：相信人类理性的优越性，相信人类能够发现和掌握关于自然与社会的真理，绘制出未来发展的蓝图，实现不断的历史进步。

哈耶克和波普尔都继承了苏格兰启蒙运动的思想，用审慎和批判的态度去质疑主流的启蒙理性主义，特别是要批判那种认为理性能够认识一切、规划一切的独断论。
这种独断论也被哈耶克称为“理性的自负”。

我们今天注重批判性思维，很少有人相信“理性无所不能”。但是，批判理性的观念在20世纪之前都不是思想界的主流。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哈耶克的思想从一条乡间小路的“自然形成”开始，想说的就是，
秩序其实都是自然形成的，这样子形成的秩序也才是最好的。
而人为规划秩序只能适得其反，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section{25：“理性的自负”为什么危险}

\hspace{2em}理性的自负：是指对人类的理性能力抱有过度的信心，相信理性能获得几乎完美的知识，从而构建出完美的社会规划，实现理想的人类生活。


\subsection{理性的自负}

\hspace{2em}二战后期，西方主流观点认为，纳粹德国和苏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经济模式：苏联是超理性的，而纳粹是非理性的，两者相距甚远。
但是哈耶克认为这两种模式的病根是同根同源的，都来源于“理性的自负”。具体表现就是在经济领域中推行计划经济，在社会规划中依赖高度理性化的系统设计。

哈耶克强调指出，计划经济模式表明，纳粹德国并不是疯狂的产物，在它的思想和实践中都包含着高度理性的部分，试图用理性的现代化铲除所有非理性的东西。


\subsection{人类的必然无知}

\hspace{2em}哈耶克的《致命的自负》这本书中提到，理性的自负之所以致命，是因为我们很难逃离一种诱惑，就是想用理性去做整体设计。
因为这给了我们一种期望，用整体规划能够摆脱和征服现代社会的高度不确定性，以及它带来的焦虑和不安。但是这是一个虚幻的期望。

不是说人类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强调人类的知识总是有局限的，必然包含着无知的一面。

在哈耶克看来，理性有两个作用。第一就是追求知识。但是想用理性去穷尽知识，这就是理性的自负，是一种幻想。
所以，理性有第二个作用，就是认识到理性知识本身的局限性，对此保持审慎和怀疑。

在市场价格的形成过程中，一个没有经过刻意设计的秩序出现了，即使没有人能够获得全部的信息和知识，但市场本身也能自发形成相对合适的价格。这就是自发秩序。

而计划经济的指挥者只有对整个社会的需求有非常充分的了解，达到一种近乎“全知全能”的状态，掌握所有知识和瞬息万变的信息————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由集中的计划来决定价格、决定资源配置的方案总是片面或者武断的，最后很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subsection{哈耶克的思想的影响}

\hspace{2em}哈耶克明白，人的实践活动中总是存在着有意图的计划，这是因为人类意识本身就具有这样的特性，能够对未来做出设想，以此来引导实践。
如果说要强行否定和消除人的这种意识特征，那才是最反自然的“人为设计”。

哈耶克真正要反对的“理性的自负”，是那种妄想能够彻底扫除无知的、全知全能式的计划方案。恰恰是因为计划活动是不可消除的，我们才要防范计划像这样被使用。

哈耶克和波普尔都提醒我们要警惕理性，这不是因为理性不好，而恰恰是因为理性很好很管用，所以才要特别警惕对它的夸大和滥用。


\subsection{小结}

\hspace{2em}哈耶克想说的就是，不要太滥用理性，比如计划经济由于要对整个市场都非常了解，而这恰恰不可能，所以干脆就不要计划了。
而在意识到全知全能是不可能的之后，就会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够计划。强行计划只会适得其反。


\section{26：是“狐狸”还是“刺猬”(柏林)}

\hspace{2em}


\chapter{第三章}
\chapter{第三章}
\chapter{第三章}

%----------------------------------------------------------------------------------------

\end{document}